02 – 飞行试验

凌晨四点，时尚区并没有什么动静。纳迪亚把她的踏板车停在几条街外，然后平静地沿着小巷和侧街行走，没有看到任何人。如果她遇到了人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戴着黑色高领衫，领口露出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子。

“语音检查，”她低声说。她高领毛衣上的传感器将振动转换成文字。

“仍然响亮清晰，”特丝通过几乎看不见的插入式耳机对纳迪亚说。这些耳机既是扩音器，能拾取外界噪音并将其放大。

摄像头？

“前方有无人机，”Tess 从他们办公室的安全位置说。“一分钟后继续前进。”

娜迪亚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一秒钟。这就是它了。“准备中，”她说，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可折叠的包。它展开成了一个类似薄型运动包的东西，足够大，可以装下她的外套、钱包以及其他东西。

你确定你现在还是独自一人吗？特丝说。

非常如此。纳迪亚脱下了靴子的鞋跟。鞋底变形变平，变成了柔软、安静的拖鞋。这些是她设计的，这一次泰斯几乎没有参与。当然，没有人想要购买它们。

无人机已经飞走了，”特丝说。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退出。”

无法回头，已经很久了。她迅速戴上蓝色手术手套，然后套上黑色头套，对耳朵里突然的噪音皱了皱眉。

她转动了一下头。嘶啦——像撕裂布料。

你能处理一下插头吗？”纳迪亚说。“我觉得它们在接收口罩的噪音。”

从这里？不。

他们忘了在戴上口罩的情况下测试它们，真是愚蠢。纳迪亚在她手臂上按了几下按钮，噪音就消失了。她将不得不放弃增强听力。

她的手在颤抖，悬停在她左臂内侧的触摸板上。她盯着它，带着轻蔑地观察着它的不规则颤抖——就像她刚刚缝制好的东西中发现了一个缺陷。

她将拳头握紧。深呼吸。通过鼻子吸气，通过嘴巴呼气，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口罩上热而湿润。当她打开拳头时，她的手仍然静止。

“你要去还是不去？”特丝说。“很快又有一架无人机会过来。”

“移动。”纳迪亚把包挎在背上，低声悄无声息地朝建筑物的角落走去。

一台相机被安装在后门上方。纳迪亚将她的手臂穿过角落，将袖口边缘伸入其中。她另一只手臂上的面板亮起，显示着她袖中相机的实时画面，镜头的厚度不比其电线厚。

“那怎么样？”纳迪亚问道。她能看到通往远处空旷主街道的小巷，它拉长并扭曲了。一个装有摄像头的白色圆顶离门几英尺远地坐着。

转动你的手一点。

一个小型激光器被安装在她的袖子中，紧挨着摄像头镜头。她喜欢想象特丝的屏幕上亮起令人不安的通知：激光激活，锁定目标，干扰……

但她知道这可能是无聊的胡言乱语，填满了普通的控制台窗口。她甚至看不到光束。令人失望。

“完美，”特丝说。“去吧。”

纳迪亚转过拐角，走向门口，紧贴着墙壁。她将一只袖子按在门把手附近的扫描仪上。片刻后，扫描仪红灯闪烁。

一秒钟，啊啊啊啊啊……搞定了，“特斯说。

绿色。娜迪亚打开门，一进门就感到一阵眩晕的兴奋，就像从坚实的陆地踏上波涛汹涌的船一样。

恭喜你，你现在正式在非法入侵了，”Tess 说。

她嘴角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。“我赢了什么？”

十年在 P 城超级监狱，“Tess 说。“开个玩笑。还是技术上属于轻罪。”

她的笑容没有消失。“我们可以做得比那更好，”娜迪亚说。她站在一个空旷的后走廊里。蹲下身子，她默默地走向最近的门。

它是开放的。她观察着她袖子上的屏幕。只是一个面对门的简陋办公室。

“这应该没问题，”Tess 说。

娜迪亚溜了进去，关上了身后的门。办公室很拥挤，几乎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

“墙上的某个地方应该有一个端口，”特丝说。

一束尘土飞扬的电线在桌子下迎接着娜迪亚。她辨认出一条青色的光纤，用眼睛追踪着它。在它插入墙上的地方下面有一个备用端口。她的裤子上到处都藏着口袋，她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比她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发射器，一个一端伸出接头的塑料方块。

Nadia 把它插到墙上，看了看她的手臂屏幕。没有发生任何事情。“它没有连接。”

“哦，没有。看起来他们启用了端口安全，”Tess 说，听起来一点也不担心。“如果我们中只有一个人知道如何欺骗 MAC 地址，也许我们可以……哦，你看已经完成了。

纳迪亚手臂上的屏幕亮了起来，显示了她想象中那种无聊的黑白文本流。

哎呀，这让我们都延迟了短短一秒钟，”特丝说。

我们必须讨论这个显示屏。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。

“你不必，”特丝说。“好吧，门是我的。摄像头是我的。”

纳迪亚的胳膊上闪烁着摄像头画面。

“顺便说一下，我们现在有两到三年了，”Tess 说。

屏幕上没有任何动作，一点都没有。“这些都是摄像头吗？”

是的。楼下那些。我还在往楼上的办公室走。

原本应该有一个守卫。肯定有个守卫在楼里某个地方。

“把所有东西都拿走，”Tess 说。“我几分钟就回来。就在那里舒服地坐着。”

“当然，”娜迪亚说着，起身慢慢地朝走廊走去。她并非白跑这一趟只是为了取暖。她的手腕摄像头首先伸出；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。接着她检查了商店的摄像头，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。

后走廊里没有摄像头。她走出时心跳加速，仍然蹲着，穿过昏暗的办公室，朝着走廊的拐角走去。那边也没有什么。

再转一个弯，她就能到达商店的前面。她继续前进，手臂贴着墙，然后在她听到那个声音的那一刻，她停了下来。

某种低沉而沙哑的东西。几乎像是她耳中之前面罩的嗡嗡声，但中断了。不规则的。

插头还是没开，对吗？

“嗯……是的，”特丝说。她听起来心不在焉。可能正在翻看她偷走的文件。

声音来自另一个小办公室。纳迪亚慢慢走到门框边，再次伸出她的手。

守卫躺在别人的椅子上，靴子放在桌子上。他的头向后仰，嘴巴张得很大。通过摄像头很难看清，但她觉得她看到他嘴角有口水滴落。

她的胸口紧张感稍微放松了，只是那么一点点。特丝没有说话——可能没有在看手腕摄像头传输的画面。这样最好。

现在胆子更大了，她悄无声息地前进。商店的摄像头没有任何动静，没有激光或绊线或压力传感器需要担心。自由自在。商店的前面在招手。后办公室里肯定有很多值得一看的东西：储存、过剩库存和新到货品。

但是，对于商店来说，在早上开门之前掩盖任何盗窃事实太过容易了。这不会引起任何轰动，不会公之于众，让所有人都看到，迫使商店关门并吸引注意力和媒体以及好奇的人群。不像商店的前面，全部是豪华的玻璃，对外开放。

它令人叹为观止。纳迪亚凝视着她几个小时前站立的地方。现在这里空无一人，除了从外面照进来的街灯，它们在周围硬化的玻璃上闪耀，映照出宝石、黄金和白银。

她爬到柜台后面，进入了只有员工才能进入的区域，现在她可以随意站立。一排展示柜的后面出现在她面前；每个面板顶部都设有小锁。

“嗯……”特丝差点说出下一个词，及时止住，以免名字脱口而出。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娜迪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钻石尖玻璃刀。“她很确定她的手腕摄像头已经关闭了。”“感觉舒适。”

你知道我能看到你，对吧？

纳迪亚检查她动态中的商店摄像头，当她看到自己蹲在柜台后面的身影时，一股兴奋感在她体内涌动。她看起来既狡猾又危险，蓝色的眼睛透过面具显露出来。她忍不住笑出声，将切割器压在一把锁的侧面，然后迅速划了一个紧绷的半圆。

它比她希望的噪音大了点。她僵住了，目光紧盯着商店后面的走廊。

你现在真的这么认真吗？”特丝说。“你在搞什么？那是什么玻璃刀吗？”

你把摄像头关了，对吧？我的意思是，它们没有在录制吗？

“是的！”特丝做出一个生气的撅嘴；纳迪亚实际上能听到。

她玩起了请求重新开启录音的想法，然后她翻转手中的切割器，用钝端敲出一块玻璃，发出尖锐的叮当声。

案件背部瞬间掉落。在她脑海中，她能听到它砰然打开，唤醒了守卫。触发刺耳的警报声，窗户上的栅栏滑动。

而不是，Nadia 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它，咬得嘴唇生疼。

好的，以下是输入文本的简体中文翻译： “好厉害，但说真的你在做什么？”

纳迪亚的心脏狂跳。现在感觉很好，高亢而愉快。“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部分。”

哇，谢谢。非常感谢，”Tess 说。“你知道的，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。”

“对不起，”娜迪亚说。她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，一边用手套抚摸着箱子里的宝藏，一边把它们一把抓进自己的包里。她几乎没看它们一眼。

我不明白。”特丝叹了口气。“我们本可以悄无声息地进来又出去。”

但是就像你说的，如果他们仔细看，可能会注意到你做了什么。当他们有这个要看的时候，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一直在忙什么。

纳迪亚在切割下一个案例时，耳边传来长时间的沉默，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玻璃。

嗯……实际上这还挺聪明的，特丝说。

我有过我的时刻。纳迪亚拿出一个装满戒指的盒子，把它们倒进她的包里。

尽管如此，仍然不够酷。

我会以某种方式补偿你。”纳迪亚停下脚步，打量了一下吸引人的小手镯，然后把它放进包里。“你喜欢紫水晶吗？那一个配上你的眼睛会很漂亮。”

“你太可笑了，”Tess 说。“我只需要再一分钟或两分钟就能把所有东西都复制完。”

但是还有更多可以偷的东西。纳迪亚完成了这一排箱子的处理，然后朝着商店的另一边走去。

她眼角闪过一丝东西。街对面的玻璃店面被照亮，上面是微笑着、坚定的面孔；闪亮的文字在下面滚动着出现。

让零工经济为（ERROR_var$viewer_first_name）效力！

它闪烁成一片漆黑的虚无；片刻后，被平淡的文本取代，就像系统错误信息一样。

下蹲

娜迪亚原地僵住，盯着它看。

“无人机，”特丝说。“无人机！来袭！”

纳迪亚躲进商店中央的一个独立方形柜台后面，蜷缩在那里。在她的商店摄像头画面中，她看到自己低着头，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腕。过了一会儿，街上闪过一个影子；她几乎看不清那个小东西在嗡嗡作响时发出的光。

它没有停止。过了一会儿，耳边只剩下她呼吸的轰鸣声和心跳的撞击声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再次望向街道。那只同样的卡通猫脸取代了文字，一张满是獠牙的笑脸。随着新字母的形成，它向她眨眼，这些字母闪烁着色彩，被撕扯的字母在屏幕上划过。

我看见你了。淘气的女孩。

然后它消失了——只剩下黑暗、空白的玻璃。“你能看到街对面吗？”娜迪亚说。

其实不是。你为什么不动？

娜迪亚爬到商店的另一边，显得更加谦卑。

六到十年了。取决于其中有多少是假的，”Tess 说。

纳迪亚没有说话，她继续清空更多的箱子。这些零件都不是假的；她确信。这不是那种类型的商店。否则她不会在那里购物。

“我完成了，”特丝说。“从那里出去。”

她只走了一半的路程。她没有停下，只是稍微加快了脚步。

“通讯检查，”特斯说。“检查，检查。你能听到我吗？”

大声且清晰。

那么，你为什么还在那里？

Nadia 没有麻烦回复。她的包几乎满了。她把较小的东西塞进她裤子上能找到的任何空口袋里。

“你太慢了，”Tess 说。“已经超过我们的限制近三十秒了！”

“好吧，好吧！”她啪的一声关上包，向外看了看街道。“我清楚了吗？”

“外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
她大步走向商店的后部，不再刻意隐藏，当她把包挎在肩上时，对包里的分量感到满意。更多的珠宝从墙上吸引着她，但这样也足够了。

还不错，对于他们第一次来说。比“还不错”要好得多。相当不错，相当令人满意。兴奋又飘飘然，她并没有走到后面，而是带着脚步的弹跳闲逛。扒窃成了遥远的、无聊的回忆。商店盗窃，陈词滥调且乏味。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：随心所欲拿走她想要的东西的力量。

墙后壁的一个展柜里，一件精致的项链吸引了她的目光，项链上层层叠叠的蓝色宝石从优雅的链环中垂落而下。

她必须得到它。事实上它在她的路上是个愉快的意外。她开始处理这个案件，清理了锁周围的干净线条。

我以为你已经完成了！”特丝说。

安静，你。最后一个。我保证。

在那个确切的时刻，孤独的保安转过拐角，打着哈欠从后走廊走了出来。

纳迪亚僵住了。守卫也僵住了。他们的目光相遇，在一瞬间，可怕的寂静中，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“停！”他大声喊道，猛地向前一扑，比看起来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“就在那里停下！”

纳迪亚猛地抽回手臂，但毫无反应；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。

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泰丝在她耳边说。“发生了什么事？那是守卫吗？”

他正在抓挠自己的腰带，挣扎着寻找无线电。纳迪亚扭动并拉扯，但毫无结果。她被困住了；她将因为无法摆脱一个穿着廉价制服的又老又胖的傻瓜，这个傻瓜拥有世界上最有力的手，而要入狱。

某样恶心而尖锐的东西在她体内，切开了她思绪中的尖锐尖叫。她的眼睛眯了起来，踢他的腿，一次又一次地踩在他的小腿上。

守卫咂了咂嘴，但没有松手。

哦，我的天哪，”特丝说。“哦，我的天哪。哦，我的天哪！哦，我的天哪！”

没有丝毫的思考，娜迪亚将玻璃刀刺入他的手腕。他尖叫着，踉跄着后退，摔倒在地，撞上了走廊的后墙。娜迪亚沿着走廊飞奔，她的双腿尽力推动，每一步都刺痛了她的脚底。

“滚出去！”泰丝大喊。“现在！”

纳迪亚几乎没听到她的声音，她推开墙壁，绕过角落，经过那个守卫曾睡觉的办公室，然后又绕过她曾躲藏的那间办公室。

等等，发射器！不要离开发射器！

太晚了。娜迪亚猛地冲过后门，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外面。她迅速站起来，全力奔跑——全力以赴地奔跑——沿着小巷飞奔，不管她的肺多么尖叫，她都没有停下。

她已经把它变成了一块。她回头看了一眼：什么都没有。当她冲过时，积水疯狂地溅起；后门、楼梯和交叉小巷在她眼前掠过，却未被察觉。

好的，好的。冷静点。这没问题。一切都很好，特丝说。

纳迪亚尖叫着停下来，躲进门口，偷偷朝商店方向窥视。冷汗浸湿了她的面具，她的心跳在耳边轰鸣。“他们能追踪那个东西吗？”她清了清喉咙，讨厌自己声音中的颤抖。尽管如此，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喘息。“如果他们找到那个东西，能追踪到吗？”

不，不。没关系。只是去一下。

她确实如此，稍微谨慎了一些，仍然在跑，但身体低伏，停下来检查角落。没有警察警戒线，没有战术小队从屋顶上滑下来包围她。事实上，她看到的只有一辆普通的破旧民用车沿着小巷尽头的一条路行驶。

几块街区外了。她越来越接近她的滑板车了。

我觉得我明白了，她说。

您需要离那里几英里远。

娜迪亚放慢了脚步，滑进了两个垃圾桶之间的狭窄空间。她迅速换装，把犯罪时的服装塞回包里，又将高跟鞋重新穿回靴子。她的左手手套上沾着一点血迹。非常小，不值得烦恼，当然也没有理由感到恶心和迷茫。

她摇了摇头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变成了一个穿着漂亮外套的正常年轻女子，在散步。凌晨四点。

那个包会让你暴露的，”Tess 说。“快点！”

她没有。不，她只是这个美妙城市的普通顾客。没有必要逃跑。她那凌乱的头发或脸上闪闪发光的汗水，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。她随意地走到她的滑板车停放的地方——走到主街的灯光下——与侧腹的剧痛作斗争，希望自己的脉搏放慢。

她打开座椅，拿出头盔，把包塞进去。当然她会戴上头盔，即使她真心不想，更喜欢头发随风飘扬和那种无意义的刺激感。现在她非常遵守法律。不是因为她知道有目击者——至少她所知如此。他们选择这个停车位是因为附近没有摄像头。

纳迪亚的滑板车滑入了轻微的交通中，只有一两辆车。她尽可能随意地漂移——略微超速。

警报声。越来越近。她开始加速，但及时收住，保持油门低。

冷静。保持冷静，如此出奇地冷静。

他们正朝她走来，沿着道路加速向珠宝店驶去。她甚至没有停车，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承认他们的存在。

哦，你说的是警车吗？我没注意到。

他们呼啸而过，警报声和灯光闪烁。

当她确信他们已经远远落在后面，确信他们并没有追上来，也没有快速赶上，她才长长地、颤抖地、燃烧般地呼出一口气。想到她座位下的包，她不禁露出了微笑。她毛衣里藏起来的小驱动器中复制的文件并没有让她那么高兴。

至少 Tess 会高兴的。希望如此吧。

她选择了绕远路回家，每隔几分钟就向 Tess 确认，确保没有无人机在跟踪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