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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张远抹了把额头的汗,把最后一份报表拖进共享文件夹时,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成23:47。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嗡鸣,工位隔板上黏着三年前的双十一便签,上面”早日退休”的字迹被咖啡渍晕染成嘲讽的墨团。

    “张哥还不走?”实习生小刘抱着盆栽经过,绿萝叶片蔫头耷脑地垂在他臂弯里,”物业说零点切电闸。”

    “马上。”张远扯松领带,后颈突突跳动的筋络让他想起老家漏电的按摩椅。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,母亲第八次发来相亲对象的资料,照片里的姑娘穿着汉服站在仿古茶楼前,衣袂飘飘的样子让他想起上周末被迫加班错过的国风音乐会。

    地铁末班车呼啸着驶离后,张远在便利店加热速食便当时,发现货架深处有团幽暗的青光。蒙尘的青铜镜卡在关东煮纸杯和过期杂志之间,镜钮铸成首尾相衔的双头蛇,鳞片在冷白灯光下泛出奇异的虹彩。

    “这是上周慈善拍卖的流拍品。”值夜班的收银员嚼着口香糖,”经理说当赠品……”

    铜镜触及掌心的刹那,张远听见血管里响起浩荡的潮声。冷藏柜的嗡鸣、街道的汽笛、城市永不休眠的电流声突然被按下静音键,镜面漾开的涟漪中,他看见蟒袍玉带的男子从血泊里抬起头来——那人眉骨有道新鲜的剑伤,掌心紧握着和他相同的青铜镜,身后朱漆宫门正被乱箭砸出连绵的闷响。

    谢珩咳出半口血,齿间还残留着鸩酒的苦杏味。长公主的叛军撞开殿门时,怀中的青铜镜突然发烫,镜中浮现出个面色苍白的短发男子,背后满墙发光的方格让他想起钦天监的星图。箭矢破空声中,他本能地伸手触碰镜面。

    张远在剧烈的眩晕中抓住木质柜台,却发现触手是冰凉的金砖地。浓重的血腥味冲进鼻腔,他低头看见玄色官服上盘旋的银蟒,抬头正对上一支寒光凛冽的箭镞。而谢珩此刻正站在便利店的冷光灯下,盯着自动门上映出的短发倒影,玻璃门外”柳州螺蛳粉”的霓虹招牌将紫红光影泼在他惊愕的瞳孔里。

    两枚青铜镜同时发出裂帛之声,镜钮双头蛇的赤瞳闪过血光,张远官服袖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,谢珩掌心的虎符化作黑屏手机。便利店电子钟与更漏的声音重叠着报时,两个时空的零点同时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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